奶奶的樟木箱底,压着张泛黄的明信片——莫高窟的飞天壁画,右下角铅笔字歪歪扭扭:“1987年,想亲眼摸一摸崖壁上的风”。她走前攥着我手说:“丫头,以后有机会替奶奶去敦煌看看,别让这念想飘着。”

我当时刚上高中,攒钱的念头就扎了根。高考完暑假,天天泡在镇上超市理货,搬整箱矿泉水磨破手指贴创可贴,中午啃泡面省下饭钱;攒了大半年,终于凑够两千块——够硬座往返,够买张莫高窟门票。

火车票是凌晨的,我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,攥着皱巴巴的票根上了车。36小时硬座,腰背痛得直不起,邻座兰州大叔看我一个小姑娘缩在角落,递来热乎的泡面汤:“敦煌风沙凶,到了先买条纱巾,不然脸吹得像砂纸。”还塞给我两个煮鸡蛋,说“路上垫垫,别饿坏了”。

 《不远万里的执着追寻故事》

下火车时腿麻得站不稳,风裹着细沙扑过来,眼睛眯成缝。但远远瞅见莫高窟的崖壁——土黄色的,一个个洞窟像睁着的眼睛,我突然就哭了,眼泪混着沙子往脖子里钻。

跟着讲解员进洞窟,壁画上的飞天飘带淡了,却还是软乎乎的,像奶奶年轻时织的围巾。讲解员指尖蹭崖壁:“这些画守了千年,就跟人守着念想似的。”我也伸手摸,粗糙的石头蹭掌心,像摸奶奶手上的老茧——原来风真的会留痕迹。

出洞窟时买了张明信片,找了个写满字的石头压着,给奶奶写:“奶奶,我替你见飞天了,风里都是你晒被子的味道。”寄信的地址是老家老房子,虽然她不在了,但我总觉得那邮箱还能收到。

 《不远万里的执着追寻故事》(1)

回来坐火车,窗外的树往后退,我摸了摸口袋里从敦煌带的小沙粒。原来不远万里的执着追寻,从来不是为了走多远的路,是把心里飘着的念想,踩成了真真切切的脚印——就像奶奶守着敦煌的念想几十年,我守着她的话走了这一趟。

现在那张明信片贴在我书桌前,旁边摆着敦煌带回来的沙粒瓶。每次看见,都能想起火车上的热汤,崖壁上的风,还有奶奶攥着我手时,指缝里漏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