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苏州东巷,沈府书房的窗棂总漏进几缕槐花香。沈老爷刚从县衙回来,把卷宗往案上一放,揉着眉心叹气:“城西李王两家争田产,地契翻烂了也没头绪,县令都急了。”

坐在案边翻《水经注》的姑娘抬起头——是沈清沅,十七八岁的年纪,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素髻,没插半支钗环,布裙洗得发白,眼神却亮得像浸了水的墨。“爹,啥卷宗?我瞅瞅?”

 《不栉进士的巾帼传奇故事》(1)

沈老爷摆手:“你一个姑娘家,懂啥田产官司?”话虽这么说,还是把卷宗推了过去。清沅凑过去,手指顺着地契的折痕摸,忽然指着背面一个淡红的小印子:“爹你看,这是万历年间的‘折亩补塘’注记!当时修胥江塘,官府折了王家三亩地给李家筑坝,后来塘成了,又补了王家五亩,注记在背面,被墨汁盖了一点,你们都没看见?”

 《不栉进士的巾帼传奇故事》

沈老爷凑过去一看,果然!那小印子藏在墨痕里,清沅懂前朝官印的规制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第二天,沈老爷带着清沅去县衙,清沅把注记的来历、《大明律》里关于折亩补塘的条款一说,县令拍案叫绝——原来他查了半个月,就是漏了这背面的小字!

李王两家知道是个姑娘帮了忙,特意拎着点心来谢,张婆婆拉着清沅的手笑:“清沅姑娘,你咋不梳个好看的头?那些大家小姐都插金钗呢!”清沅摸了摸自己的素髻,笑:“我这头里装的是诗是字,梳太花俏,怕挤跑了。”

后来这事传出去,有人说“沈府那姑娘,不栉发,却比进士还会断事,真是个不栉进士!”

没几天,麻烦又来了——盐商赵大富派管家来,说要出五百两买沈府临河的祖地,建运盐码头。沈老爷急得直跺脚:“那是祖先传下来的地,咋能卖?”清沅却冷静得很,当天写了一封信,引了《大明律》里“祖产不得擅卖”的条款,还找到城隍庙前沈祖先捐地修桥的碑记,约了几个乡绅一起去见赵大富。

赵大富本来想仗着有钱横,一看信里的律条,再看乡绅们都帮着沈府,脸涨得通红,赶紧赔不是:“误会误会,我这就走!”

后来有人问清沅:“你不想像男子一样考个功名?”清沅坐在书房里,阳光落在她的书上,她笑:“功名在心里,不在榜上。能帮人解个难,比啥都强。”

巷子里的人都说,沈清沅这姑娘,不栉发,有才学,敢跟权贵讲道理,真是个不栉进士的巾帼传奇——不像那些只会描眉画眼的女子,她是真真切切活出了自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