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闹钟响到第三遍,我才把胳膊从被子里拱出来——昨晚熬到两点看老港片,眼睛肿得像核桃,本来定好的“书店打卡+手作体验”计划,现在连刷牙都嫌麻烦。手机扔在枕头边充电,抓过牛仔裤套上,T恤随便扯了件领口起球的旧款,出门前摸口袋,摸出五十块现金,管他呢,今天就随性来。
下楼就撞见巷口张姐的豆浆摊,她举着勺子喊我:“阿哲,老样子热豆浆?”我摇摇头,盯着她保温桶旁那杯冒着凉气的冰豆浆:“来杯冰的,加两勺糖。”张姐愣了愣:“上周你还说冰的喝了胃反酸啊?”我吸溜一口,冰碴子撞着牙床,凉丝丝的气从喉咙滑到肚子,舒服得眯起眼:“今天就想试试,管他生冷不生冷。”杯壁的水珠滴在牛仔裤膝盖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我也没擦,攥着豆浆往公交站晃。
本来想坐12路去书店,结果公交站旁蹲了个修鞋的李大爷——上次我那双磨破跟的皮鞋就是他修的,还多给我贴了块防滑胶。他抬头看见我:“小伙子,鞋还穿不?”我蹲下来递烟(他不抽,摆摆手):“穿呢,上周下雨走泥路都没进水。”李大爷突然笑出:“走,带你去吃碗凉面,巷尾那家,比你朋友圈发的网红店实在。”我本来想说“我要去看书”,但看着他擦得发亮的工具箱,还有早上冰豆浆的爽劲,点头:“行啊,随性嘛。”

跟着李大爷拐进老巷,墙根爬着青苔,凉面摊支在老槐树下,老板是个戴蓝布帽的老太太。看见李大爷就喊:“老李,还是两碗?多放黄瓜丝,加芥末?”李大爷冲我挤挤眼:“试试?”凉面端上来,黄澄澄的面条裹着麻酱,黄瓜丝带着冰碴,我夹了一大口——芥末的冲劲一下顶到鼻子,眼泪瞬间涌出来,老太太递来张皱巴巴的纸巾:“小伙子第一次吃?慢慢嚼,芥末味散了就香了。”真的,嚼着嚼着,麻酱的浓混着黄瓜的脆,还有点淡淡的辣,比我之前吃的网红凉面扎实多了。
吃完往回走,路过旧书摊,看见个眼熟的脸——小学同桌小宇,蹲在地上翻《读者》旧刊。“小宇?”我喊他,他抬头笑出:“阿哲?你怎么在这?”原来他周末没事来淘旧书,我俩蹲在地上聊了半小时,从小学“抄作业被老师抓”聊到现在“甲方爸爸的奇葩需求”,他突然跳起来:“走,带你看我刚淘的搪瓷杯!印着熊猫的,以前我奶奶有一个!”我俩又拐去另一个旧市场,他真淘到了——熊猫耳朵掉了点漆,杯底刻着“1998”。我也跟着捡了个印“好好学习”的搪瓷碗,虽然现在用不上,但摸着那层厚瓷,就觉得踏实。

回到家已经四点多,手机没电自动关机,牛仔裤沾了点旧市场的灰,手里抱着搪瓷碗和小宇塞我的半袋水果糖。妈妈看见我:“今天去哪了?计划都没做?”我把搪瓷碗放在茶几上,倒了杯温水:“没计划啊,随性走的。吃了冰豆浆,凉面,还淘了旧碗。”妈妈笑:“你以前还说‘生冷不能碰’‘旧东西脏’,现在倒好。”我摸了摸碗上的字,心里暖乎乎的:“以前太刻意了,今天才觉得——随性而为,不管什么生冷不生冷,意外不意外,只要当下舒服,就挺好。”
窗外的夕阳照在搪瓷碗上,“好好学习”四个字泛着光。我剥开一颗吃糖,糖纸扔在碗里,像小时候攒的糖纸一样。原来那些被计划框住的日子,都不如今天这趟“不择生冷”的随性,来得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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